
879年,晚唐宰相郑畋的女儿痴迷大才子罗隐,吵着闹着非要嫁给他,发誓非他不嫁。郑畋拗不过女儿的软磨硬泡,只好派人把罗隐请到府中。郑小姐躲在帘子后面偷偷一看,转身回房就把珍藏的罗隐诗集全烧了,对着丫鬟怒斥:“以后谁再提罗隐,我就跟谁急!”
提起罗隐,在晚唐那可是实打实的顶流才子。他的诗通俗易懂,又藏着几分锋芒,不管是文人墨客还是市井百姓,谁读了都得夸一句好。一句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”,把晚唐乱世里人们的无奈与潇洒写得淋漓尽致;还有那句讽刺权贵的“采得百花成蜜后,为谁辛苦为谁甜”,更是说出了当时底层读书人的心声,成了人人传唱的名句。
那时候没有互联网,没有宣传渠道,但罗隐的名气比现在的顶流网红还大,粉丝遍布朝野。宰相郑畋的女儿,就是他最忠实的头号“铁粉”。这位郑小姐从小饱读诗书,眼光极高,长安城里的王公贵族子弟,她一个都看不上,唯独捧着罗隐的诗集,日夜研读,废寝忘食。
在她的想象里,能写出这般神仙诗句的男人,必定是玉树临风、白衣折扇,眉眼间藏着几分沧桑与洒脱的翩翩公子。有一天,郑畋下朝回家,郑小姐直接堵在书房门口,跟亲爹摊牌:“爹,女儿这辈子非罗隐不嫁,您要是不同意,我就绞了头发去当姑子!”
郑畋当场就吓了一跳。他身为宰相,也是晚唐有名的文豪,对罗隐的才华确实十分欣赏,可他见过罗隐,还跟他打过几次交道,深知罗隐的底细。看着眼前如花似玉、满心期待的女儿,郑畋面露难色:“丫头,罗隐的才华毋庸置疑,但他的长相,确实稍微有点潦草,怕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。”
郑小姐却把头一昂,满不在乎地说:“才子配佳人,我看重的是他的才华和灵魂,皮囊好坏又有什么关系?”郑畋无奈,只好叹了口气,写了一张请帖,派人去客栈请罗隐到相府来“喝茶”,让女儿亲眼看看这个人。
而这边的罗隐,当时正在客栈里愁眉不展。他这辈子,算是个苦命人,考了十次进士,次次都名落孙山。大唐的科举,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叫“身言书判”,排在第一位的就是“身”,要求考生长得得体面,仪表端庄。罗隐这辈子,就吃亏在这张脸上。
史书上记载他“貌寝”,翻译成大白话,就是长得特别丑,丑得让人难以接受。不光长得丑,他还性子孤傲,脾气倔强。每次落榜,他从不反思自己,反而写诗骂考官、骂朝廷、骂整个昏暗的社会。他骂得越狠,名气就越大;可名气越大,考官就越不敢录用他,生怕他入职后惹是生非。
接到宰相郑畋的请帖时,罗隐激动坏了。他以为自己的才华终于打动了朝廷高层,这是要给他安排官职、改变命运的节奏。他特意洗了脸,换了一件稍微干净点的长衫,整理了一下仪容,兴冲冲地跟着仆人去了相府。
到了郑府的客厅,郑畋待他还算客气,两人分宾主落座,丫鬟端上了茶水。郑畋为了让女儿能看清楚罗隐的模样,特意故意把话题拉长,东拉西扯地跟他闲聊。聊着聊着,郑畋故意问道:“先生才华横溢,不知对如今的时局有何看法?”
这一问,可算是问到了罗隐的强项上。他当即把茶杯一放,挽起袖子,开始高谈阔论,指点江山。从朝廷的腐败无能,骂到宦官专权乱政;从藩镇割据混战,骂到百姓民不聊生。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,手舞足蹈,越说越激动,还习惯性地耸肩、缩脖子,挤眉弄眼,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。
他以为自己这是名士风流,是激情澎湃,能打动宰相。殊不知,在客厅后面的屏风后面,郑小姐正屏住呼吸,死死地盯着他,满心都是期待。郑小姐原本心跳加速,盼着能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“梦中情人”,可当她透过屏风的缝隙,看清罗隐的真面目时,整个人都懵了,心里的期待瞬间碎得一地。
眼前的男人,身材矮小,面色黝黑,颧骨高高凸起,长相十分潦草。更要命的是,因为长期科举落榜、郁郁不得志,罗隐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酸腐气和戾气,完全没有半分她想象中才子的洒脱与温润。郑小姐眼里的光,瞬间熄灭了,之前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的滤镜,彻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没等罗隐说完,郑小姐再也看不下去,转身就快步回了自己的闺房。一进门,她就把枕头底下、书桌上、箱子里,那些自己熬夜手抄、视若珍宝的罗隐诗集,全都搬了出来,放在房间中央,点上了火盆,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扔。
丫鬟吓坏了,赶紧上前阻拦:“小姐,这可是您平日里当宝贝一样珍藏的诗集,都是您熬夜抄的,怎么能说烧就烧啊?”郑小姐面无表情,眼神冰冷地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那些曾经让她痴迷的诗句,冷冷地说道:“这种人写的东西,我再也不看了。以后谁也不准在我面前提罗隐这两个字,提一次我就跟谁急!”
这就是典型的“见光死”,幻想有多美好,现实就有多残酷。而客厅里的罗隐,对此一无所知,还在滔滔不绝地谈论着眼时局,抒发着自己的愤懑。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,郑畋看火候差不多了,就端起茶杯,示意送客。
临走的时候,郑畋既没提婚事,也没提安排官职的事,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罗隐的肩膀,叹了口气说:“先生确实大才,可惜生不逢时,时运不济啊。”罗隐一头雾水地走出了相府,心里满是懊恼,他以为是自己刚才骂得太狠,得罪了宰相,所以才没能得到重用。
他哪里知道,自己这一趟相府之行,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当官的机会,还有一个成为宰相女婿、一步登天的机缘。这件事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了,朝野上下的人都当笑话看,罗隐也因此又多了一段被人调侃的谈资。
打那以后,罗隐也彻底放弃了对自己颜值的挣扎,更放弃了对科举的幻想,知道自己这辈子,终究是无法通过科举进入仕途了。心灰意冷之下,他的诗写得比以前更尖锐、更辛辣,骂得也更狠了。
有一次,他在江边偶遇了一个老熟人,也是他曾经的“迷妹”——当时大名鼎鼎的歌妓云英。十几年前,罗隐还没有这么落魄,云英也正是风华正茂、容貌出众的时候。如今两人再次相见,罗隐还是个落魄的布衣,一头白发,满脸沧桑;云英也成了半老徐娘,依旧孑然一身。
云英看着眼前的罗隐,满脸惊讶地说道:“罗先生,这么多年过去了,您怎么还是个布衣,没能金榜题名呢?”罗隐苦笑一声,拿起笔,写下了那首著名的《赠云英》:“钟陵醉别十余春,重见云英掌上身。我未成名君未嫁,可能俱是不如人。”
意思就是,咱俩谁也别笑话谁了,我一辈子没考上官,你一辈子没嫁出去,大概是因为咱俩都混得不行,都不如别人吧。语气里满是自嘲与无奈。
后来,黄巢起义爆发,晚唐的局势彻底混乱,战火纷飞,民不聊生。罗隐看着这乱世景象,彻底心灰意冷,离开了让他爱恨交织的长安城,辗转投奔了杭州的镇海节度使钱镠。有意思的是,钱镠长得也不好看,两人算是“丑人惺惺相惜”。
钱镠十分欣赏罗隐的才华,不计较他的长相和孤傲的性子,给了他极高的待遇,任命他为节度使判官,让他得以施展自己的才华。罗隐这辈子,在朝廷那个看重颜值、讲究体面的精致圈子里混得举步维艰,处处碰壁,反而在乱世中,被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军阀钱镠赏识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尊严,得以善终。
创通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